《道士抢亲 天打雷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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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了个僻静处,姜落与李慕绪坐在河渠边,尝试理清这毫无头绪的情况。
李慕绪将他此番的经历大致讲清楚了,姜落也说起了她落入陷阱的前因。
她没隐瞒云舒身上的怪病,将那日云舒突然的言语,以及与墨禾的分工探查一一如实说了。
自从姜落与墨禾轮番为云舒守夜,她便再没出现过梦魇,一切如常,反倒惹人猜疑。
不过墨禾日日化作橘猫陪在云舒身边,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儿,那便是她不肯喝药。云舒每日总设法子将侍女秋蕙支开,再将那苦药通通倒进花盆里。
姜落初听此事,还觉得是墨禾多虑,毕竟她也嫌莫忧煎得药苦,时不时只喝个小半碗,再将剩下的大半碗倒在卧房外的一块枯石上。经过多次泼浇,枯石都快生出圆润的光辉了。
墨禾却说不止于此,这盆茉莉日日被药浇灌,按理说不枯死都是好运的,谁知它竟能在寒冬腊月里开出了满盆雪白的花。
不过这花只在午夜时分绽放,持续时间不过一炷香,也就略比被称为月下美人的昙花开得久些。
若非她某夜以元宝的模样待在云舒的屋里,亲眼看见了这白花满盆的茉莉,室内还盈满了馨香,不然当真发现不了。
墨禾抓住云舒外出散步的时机,伸出爪子刨花盆里的土,耸着鼻子嗅了又嗅,真让她从其中找出了古怪的地方。
秋蕙每日为云舒煎服的汤药,之所以会如此苦涩,乃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味道。墨禾从泥土里嗅出了极为细微的血腥味,同时又有草木的清香。
墨禾霎时生出一个念头来,该不会是莫忧将自己的血液掺进了药里?
妖血中蕴含妖力,加之草木属性相和,才能让茉莉于寒冬绽放,说不定再过上一段时日,就能生出灵识来。
她立时跑去小厨房,秋蕙正在准备煎药,纸药包被她打开搁在桌上。
墨禾跃上小桌,扒拉起药材,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几颗血红色的药珠,她刚想再仔细嗅闻,就被舀水归来的秋蕙抓了个正着。
秋蕙纳闷元宝怎么跑来了,转念又担心起猫毛会混进药材里,索性驱赶起这只向来随心所欲的橘猫来。
墨禾眼见不妙,眼疾手快地将一颗药珠藏进掌心,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小厨房。
等到四下无人时,墨禾用尖牙咬碎红药珠,涌出一股血腥气混杂着草木清香,果然与她在茉莉花土中闻到的味道一般无二。
莫忧开的药方上,有一味药名为相思珠,指的就是她发现的红药珠。墨禾只知道人间将红豆称为相思豆,从来不知血珠也能叫作相思珠。
以血为药引常见,但能让妖以血入药的,可不多见。墨禾不清楚莫忧的用意,是要救人性命还是另有所图……
姜落知晓此事后,将近来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,亦觉得莫忧有所隐瞒。
如此一来,除了要轮流为云舒守夜外,又多了个要提防的对象。压在心头的石头垒了又垒,姜落愈加感到胸口堵得慌、闷得紧。
原先说好要静养心神,如今却忧思不断,姜落不禁怅然。
自那日起,姜落便不敢再喝莫忧为她熬的晨药,不过面上仍是装出善解人意的模样,待人接物也一如往昔。
偶尔她想从莫忧处探探口风,奈何他说话做事滴水不漏,什么消息都探问不到,因而她还是将更多心思放在云舒身上。
云舒的病情日渐好转,不必长久卧床。姜落寻思与其碰运气般地死守,不如先发制人,于是她决定潜入云舒的梦境去一查究竟。
入梦那夜,墨禾负责盯梢。云舒是识海未开的凡人,潜入其记忆或是梦境,对于姜落而言易如反掌。
但姜落不敢掉以轻心,云舒熟睡后,她慎而又慎地抽出一缕神识,如风一般拂过,就进入了其记忆深处。
云舒的记忆分外单纯,不过是自记事起至今的画面缀合,其中云澈与元宝就占了大半。
若论起她待何人有所不同,姜落觉得应是在芙蓉湖小亭里饮酒那日,云舒看杜榆的目光有些缱绻,颊上的一抹斜红不知是因酒还是羞涩而起。
而杜榆虽以榆树为名,却并非是个只知死读书的榆木疙瘩,把盏言欢间也可见他对云舒娘子的情意。
云澈居于二人之中,怎能看不出其中的暧昧情愫,所以才会在日后定下这桩婚事。
故此可知,云舒与杜榆当是两情相悦,她的病情并非因订婚而起,更像是有人想用云舒的病情拖垮这桩婚事。
正当姜落在云舒的记忆里凝神细思之际,足下站立的草地顷刻间裂开,她猛然向下坠落,眼前唯余茫茫黑暗。
约莫下坠了一盏茶的时间,姜落感觉到她漂浮在虚空中,周身像是被海水裹覆,轻柔地将她推过来摇过去,仿佛是在哄哭闹的婴孩入睡。
姜落知道这不是凡人梦境的场景,而是一场等待她自投罗网的圈套。
九重之渊,骊龙颔下,有千金之珠,唯待其深睡方能探取。姜落想起这传说中的故事,顺从地闭上双眼,嘴角还带着笑意,既然是入梦,她不介意梦得再深几重。
待姜落意识恢复清明后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水榭里的锦榻上,在午后懒散地消磨着无聊时光。
可姜落只有意识附着在这位娇俏娘子的身上,恰似个无力改变时局的旁观者。
那位娘子望向池塘对岸,柳树的枝条在风中垂摆,不时扫过塘边的一株兰草。
她向来喜欢花木,只一眼就相中了这株枝叶葳蕤的兰草,吩咐侍女将其移栽至她的房中。
闲来无事时,她常坐在窗边,向兰草念起她新近写的诗文,时或诉述起内心的苦闷或是日常的欢欣,无疑是将草木当作了她抒怀情绪的倾听者。
明知它只是一盆再寻常不过的兰草,她却不自禁地认定这是株忘忧草,承载了她的喜怒哀惧。
可惜伊人薄命,不多时她便染疾而逝,临终前放不下的,居然是一株草。
姜落陪着她的魂魄,行过黄泉路,乘渡忘川河,饮下孟婆汤,而后重入轮回。
寿终正寝的老妇人、独守空房的寡妇、出生即被溺死的女婴、中年崩逝的当家主母……
这是一人轮回转世的数种命运,也是万千女子的不同结局。
姜落只能眼睁睁目睹一切,纵使心尖阵阵绞痛不止,残存一缕神识的她身处梦境中,如何能横加干涉呢?
又是新的一世,这次她总算托生在一户书香人家,取名为清欢,是爹娘唯一的掌上明珠。
如今正是二九年华,父亲做主将她许配给了当朝监察御史之子颜悦,婚期就定在花朝节后。
元夕节当夜,二人约在灯会相见。
姜落推想:“我如今成了清欢,想来你该是颜悦。”
李慕绪拧眉道:“如此想来,我们皆被人设计引入一段梦境,历经了清欢和颜悦的前世情缘。”
“那么清欢和颜悦,又是谁的前世?”姜落的眼眸里映着煌煌灯火,万千光明的闪烁,让她迟钝了一瞬。
“这……”李慕绪思索道,“你是从云舒的记忆中落入这段轮回,加之她近来的病与那次突然的呓语,可知她大抵就是清欢的转世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姜落霎时恍然,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半月形的缠枝莲纹玉佩,温润的玉石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。
李慕绪腰上也挂着一枚有相同形状和纹饰的玉佩,二者正好可合成一块完整的圆形配饰,其上刻着“长乐未央,岁有清欢”八字,不仅是意愿美好的瑞语,更将二人的名字融于之中。
颜悦,字长乐。
“长乐未央,长乐未央……”姜落反复在唇齿间默念着这个词,真相似乎呼之欲出,只待她抓住那在虚空中游离的线索。
长乐未央,长乐永康,长乐莫忧……
“莫忧!”姜落惊呼出声,原来颜悦是莫忧的前世。
世间本无忘忧草,唯兰草多见。
莫忧分明是从兰草修炼成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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